2023年,当全球目光聚焦于乌克兰和中东时,南美洲悄然上演了一场影响深远的政治博弈,这场博弈的核心,是三个看似不相关的关键词构成的奇异组合:“布雷默爆发”、“巴拉圭强行终结”和“委内瑞拉”,它们共同勾勒出一幅南美地缘政治剧烈震荡的图景。
“布雷默爆发”:一场被低估的南美经济海啸
“布雷默爆发”并非指某个具体人物,而是一个经济学界创造的术语,用以描述巴西经济学家保罗·布雷默提出的“临界债务模型”在现实中的应验,2022年底,布雷默在其研究中警告,委内瑞拉、阿根廷等国的外债结构已进入“非线性危险区”,任何外部冲击都可能引发主权债务的链式违约。
2023年第一季度,预言成真,美联储的持续加息成为那根“最后的稻草”,资本从新兴市场加速撤离,委内瑞拉在短暂的经济复苏后再次跌入深渊:本币玻利瓦尔在三个月内贬值40%,通货膨胀率重新飙升至三位数,食品和药品短缺卷土重来,这场“布雷默爆发”不仅摧毁了马杜罗政府艰难维持的经济稳定假象,更关键的是,它彻底动摇了委内瑞拉作为地区能源大国的最后根基——石油收入因投资不足和设备老化持续下滑,已无力充当国家经济的“救生筏”。
巴拉圭的“强行终结”:小国的大胆棋局
就在委内瑞拉陷入深度经济昏迷之际,一个意想不到的玩家采取了决定性行动:巴拉圭,这个内陆小国,长期以来在地区事务中保持低调,2023年6月,巴拉圭总统圣地亚哥·培尼亚在美洲国家组织会议上突然发难,联合乌拉圭、哥斯达黎加等国,援引《美洲民主宪章》,提出动议,要求“暂停委内瑞拉参与所有地区经贸一体化机制的资格,直至其举行国际社会认可的自由选举”。
此举被外交界称为“巴拉圭强行终结”,它旨在终结的是两个现状:一是委内瑞拉虽被多国质疑合法性,却仍能凭借石油遗产和地缘分量参与地区事务的“模糊状态”;二是南方共同市场(Mercosur)内部因委内瑞拉问题长期存在的分裂和瘫痪,培尼亚政府计算精确:利用巴西新政府相对务实的立场和阿根廷的经济危机无暇他顾,以小博大,重塑南美权力结构。
巴拉圭的动机是多层次的:安全上,遏制委内瑞拉动荡可能引发的跨国犯罪和难民潮;经济上,扫清南方共同市场深化合作的障碍;政治上,提升自身在国际舞台的影响力,并向美国展示其作为“可靠民主伙伴”的价值。
委内瑞拉:从危机中心到博弈筹码
处于这场风暴眼的委内瑞拉,其角色已从地区大国沦为大国博弈的筹码,马杜罗政府面临三重绞杀:内部,“布雷默爆发”让民生凋敝,社会忍耐力接近极限;外部,巴拉圭主导的“强行终结”正在将其彻底边缘化,能源合作项目接连被冻结;最关键的是,传统盟友的态度转变,巴西卢拉政府虽反对孤立委内瑞拉,但明确要求其推进选举改革;墨西哥等国的关注重点也已转移。
委内瑞拉并未坐以待毙,马杜罗采取了两条应对策略:一是“向东看”,加速与伊朗、俄罗斯的军事及能源合作,甚至传出允许外国建立军事基地的消息,触碰美国的红线;二是在国内,以“抵抗外部侵略”为名,进一步收紧控制,推迟选举时间表,将任何妥协都塑造为“投降”。
南美新秩序:唯一性危机与多极重构

“布雷默爆发”、“巴拉圭强行终结”与“委内瑞拉困境”的碰撞,其唯一性在于,它标志着南美洲后冷战时代政治范式的彻底破产。
过去二十年,南美存在一个虽不完美但相对稳定的共识:无论意识形态如何,各国主权和参与权应得到基本尊重;地区事务应由巴西等大国协调;美国保持有限介入,这一共识被打破,经济危机的传染性(布雷默模型)让各国自危,中小国家(如巴拉圭)不再愿意将命运系于大国协调,而是主动出击,甚至不惜采取“强行终结”式的激进外交,委内瑞拉的悲剧则证明,仅靠资源禀赋和意识形态联盟,已无法维持一个国家的地区地位。
这场危机正在催生一个更加复杂、多极且脆弱的南美新秩序,巴西试图扮演“稳定锚”,但国内挑战限制了其行动能力;阿根廷深陷经济泥潭,影响力萎缩;墨西哥关注北美多于南美,权力真空正在出现,而像巴拉圭这样的中等国家,正联合志同道合者,试图以“民主规范”和“制度约束”为工具,填补真空,设定议程。

余波:无人是孤岛
“布雷默爆发”的经济学原理告诉我们,在高度金融全球化的今天,任何国家的债务危机都不是孤立的,而“巴拉圭强行终结”的政治逻辑则警示,小国不再只是棋手,也可能在关键时刻成为棋盘上的关键棋手,委内瑞拉的命运,最终将取决于它能否在内部找到真正的社会和解之路,以及在外部,南美各国能否超越短期博弈,构建一个更具包容性和有效性的区域合作框架。
这场始于经济、显于外交的危机,最终考验的是南美洲作为一个整体,在理念与现实、主权与干预、发展与稳定之间,寻找新平衡点的智慧,当“强行终结”的提案被表决时,每一张赞成或反对票,投下的都是南美未来的一个可能方向,唯一确定的是,旧时代已经终结,而新时代的样貌,仍在剧烈的震荡中模糊未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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